
“可以選擇當向日葵,又有誰願當夜來香。-這是最後一句她對我說的話,眼角泛光,依然那麼楚楚動人,曾經打動我心的眼眸,如今卻讓我如此心痛。”
“之後呢?你們還有見面嗎?” 啊陳抽了最後一口煙,之後滅了煙頭,將之丟去身邊的垃圾桶裡。
“沒有了,後來也交了一個女朋友,就是現在的Abby。”
“哦,Abby很好啊,斯斯文文的,又是一名護士,惜福點啦。”啊陳拍了拍志明的肩膀。
“是啊,Abby很好的,我媽也挺喜歡她的。”說完,志明輕輕地歎了一口氣。

第一次遇到小美,是在酒吧裡。
她和其他人不同,其他歌手都一窩蜂湧上老闆的身邊,只有她,呆呆地坐在志明旁邊,手只抓著自己的酒杯,不喧鬧。

“才來工作的嗎?”看到身邊這位美人那麼有意思,志明隨便打開了話題。
“是啊,上個月才來的。”眼神裡帶點閃爍,真美。
“放工吃宵夜?”不知道哪來的膽子,身上沒帶多少錢的志明第一次約舞廳唱歌的歌手放工吃宵夜。(該死!不知道夠不夠錢!)問完志明秒後悔。
“嗯,可以啊。那我先回去後台了。”小美留下一抹美麗的微笑,準備回去後台準備登台。

志明和小美,一個傻,一個單純。
煮炒檔口裡,有的喝醉喧鬧,有的打開嗓子深怕旁人不知道自己的生意有多大、馬子有多少,只有志明和小美兩個人,靜靜呆呆地坐在一邊的小桌子,喝著涼茶,不敢對視。
“吃多點, 你很餓了吧?”志明夾了些菜給小美,小美不顧形象地狼吞虎嚥,煞是可愛的,讓志明知道,自己完全墜入了這段不歸路。
“多少錢啊?”吃完宵夜,志明送小美回宿舍時問小美。
小美不解地看著志明。
“你們…這樣出來和顧客吃宵夜,多少錢?”志明很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後腦勺,臉都刷紅了。
“哦!”小美噗嗤地笑了出來。然後在志明的耳邊說:“以後你常來捧場,給我吊吊花,就好了。”
志明看著眼前這位美人,他知道,就是她了。
那天之後,志明常到舞廳去給小美捧場。連那裡其他的歌手和伴樂都知道他是小美的頭號粉絲。
哪怕那個月工資沒有那麼夠,哪怕白天工作時候省吃儉用,哪怕手機壞了也捨不得換,志明都從來不缺席小美會出現的演出。只要在小美放工之後沒有客人的時候,能和他一起到煮炒檔口喝杯涼茶,吃盤月光河,他就很滿足了。

“你不要唱歌了啦。”志明看到小美日夜顛倒的生活,心痛。
“那你養我啊?”
“是啊,我養你。”志明將小美樓入懷中,但每次說完之後他們都知道,這只是一種有心為力的情話。

後來小美的知名度越來越高,VIP級別的老闆能給的獎賞越來越多,意味著小美能陪志明去吃宵夜的機會越來越少。
志明曾經和小美談過,辭掉當歌手的工作,白天到他姐姐的餐廳幫忙,晚上可以有更多的時間陪他,可小美拒絕了。兩個人常為了工作的事,越吵越兇。身邊的人都議論紛紛,有的人勸志明,大好青年何必為了一個歌女犧牲那麼多,也有人勸志明天涯何處無芳草,何必單戀一支花,而且還是一支野花。志明知道的,小美不是野花,小美只是,身不由己。
但現實總是如此殘酷。兩個人,終究分開了。
分開之後志明沒有一夜好眠,總會擔心今天又會有哪個顧客會對小美毛手毛腳、又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家的路上會不會有危險。他知道,他不能沒有小美,小美也不能沒有他的守護。

兩個月之後,是小美的生日。志明想為她慶祝生日,當做彌補也好,挽回也好。他不想就這樣失去一個他愛的女孩,一個明明最需要錢不為錢財卻一直努力陪伴他的女孩,一個傻得令人心疼的女孩。
志明和老闆預支了一個月的工資,再將自己僅有的儲蓄拿出來,買了小美很喜歡的禮物,還有一些給她演出獎勵的錢。當晚,小美依然有演出,她瘦了,卻一如往常地好看。她在台上看到了志明,也唱了志明最愛聽的那首《愛你沒有停止的那一天》。卻在她走下台要走向志明時,燈光暗了,生日歌響起。原來,是VIP桌子的老闆,為小美舉辦的生日驚喜。

閃爍的燈光,照在小美的身上。她是如此地漂亮,卻也如此地遙遠。但夜來香只能在夜裡開花,和志明,只能是平行線,不會有交接,更不會有結果。
“跟我走,好嗎?”志明潛入後台,不死心問小美。
“志明,對不起。”
志明明白了,一個男人最無能為力的事,莫過於在最沒有能力的年紀,遇到了他最想照顧一輩子的她。
台下的志明,舉起手中的酒杯,給台上自己最心愛的女人,敬最後一杯。

“媽,這個月的錢我匯給你了,你明天記得帶弟弟去複診。”
“對了阿美…”
“什麼事啊媽?”
“你的嫂嫂,下個月要生孩子了,那個…”
“我知道了,我下個星期會多匯一點錢過去給你。”
“小美啊,你在馬來西亞要是遇到對你好的老闆想要娶你,就不要再猶豫了,女人的青春是很寶貴的。”
“知道了媽,我先掛了。”
小美擦了擦眼角的淚,補上口紅,繼續迎向等待她的舞台和聚光燈。

